2009/09/28

再说一个“故事”

这次说的是中国的银行。金融风暴之前的2007年,正是几大投行最风光的年头。中国的金融机构也纷纷通过“合资”,引入华尔街投行之思路,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刚要动手,师傅先树倒猢狲散了。中国的银行机构虽然没捞到一票,但是却躲过了一劫。还是同样的人,跳将出来,曰:“看,我们的风控真到位!”

现在,中国的问题真的是出在一些“有头有脸”的知识分子这里,这些人被西方的东西彻底洗礼过,甚至连西方人的优越感和死不认错的无耻也学得非常到位。可惜,西方文明的极盛也就是在2007年画上了句号。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也该醒醒了。

2009/09/26

总结一下“比亚迪”的故事

看来,我又犯了中文使用者比较喜欢隐晦的错误,很多同学没有明白老师的苦心。

直白一点,我的观点是,很多被这里的洋奴和西方人的资本所追捧的“发明创造”、“品牌价值”根本就是噱头,比如“超净车间”、“LV”、“Windows Vista/7/8”。它们并没有直接回答人类生存的基本需要,因此不仅仅是中国人,而且是全世界都不需要这些玩意儿。

这个世界,只有摒弃为少数人(资本的拥有者)的贪婪(Greed)而生产的模式,直接面对每个人真正的需求(Need),才会有可持续发展的希望。资本主义绝不是人类的“普世价值”,因为资本的贪婪总是只满足少数人,虽然在近现代它给世界带来了空前的发展和繁荣,但是这种贪婪如果继续膨胀下去就会毁了整个世界。

对比而言,东方“慢吞吞”地发展了几千年,到近代落后了几百年,就一定是最差的选择吗?东方价值观中天人合一的思想,返璞归真乐于满足的生活态度,虽然扼杀了资本主义在东方的萌芽;但是今天它却有可能成为拯救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中国需要一次经济腾飞,因为只有经济发达才能拿回足够的发言权。但是中国要发什么言呢?如果中国仍然以资本主义的贪婪来回应世界,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中国必须以一种真正可持续发展模式和与之对应的价值观、社会决策构架来超越西方的“资本主义”。

对于基甸这些受了西方思想彻底洗礼的同学们,我想你们接受“资本主义出了问题”不难,但是接受“资本主义就是问题的根源”一定很困难。因为,你们很清楚,是“绝对主义”造就了资本主义!

2009/09/25

“完美”的世界

有人认为世界是“完美”的吗? 基本没有。耶和华认为世界是完美的吗?肯定也不会,否则也不会差遣丫的独生子来“救赎”了。但是,按照基督徒的说法,万能的耶和华神肯定应该能玩时间旅行。他要是看着不完美,只消倒一下带,修改一下历史,就可以完美了。可是丫愣是以给人“自由意志”的名义不肯修改充满罪恶的历史。

只有两个解释,必取其一:

(1)耶和华神搞不定时间旅行,不会倒带(不是万能)
(2)耶和华神不愿意倒带,把罪恶抹去(放纵罪恶)

基督徒们还能有其他的解释吗?

比亚迪故事的背后

先介绍一下故事的主角比亚迪。自1992年起,全球充电电池市场基本由日本厂商独占天下。三洋、索尼、东芝、松下等制造商占据了全球近90%的市场。1995年2月比亚迪成立,以250万元的启动资金,十几个人的小工厂,生产镍镉、镍氢电池。1998年比亚迪开始涉足锂电池,很快凭借巨大的“成本优势”发展为与三洋、索尼比肩的全球三大电池供应商之一。目前比亚迪占据了世界锂电池市场份额的25%以上,排名超越三洋成为世界锂电的拿摩温。

我要说的故事就是关于“成本优势”的,是否是真事儿没工夫仔细去查考了,呵呵。

当初一条日本生产线的价格是几千万美元,据说最大的成本在于整个车间要保持“超净”。比亚迪在研究了整个生产流程之后,发现真正需要“超净”的只是生产工艺的一小部分,于是,就整了一个“超净盒子”出来。这样,整个车间的“超净”投资被N个小超净盒子所取代,成本就神奇地降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呢?是因为不少人看到了最近几百年来西方文明对东方(华夏文明)的超越,就已经完全看不到问题的本质了。

西方制度下所产生很多的所谓“创新”、“专利”在背后都有深度的资本的渊源,在很大程度上都有一个罪恶的考虑,那就是为别人设置“入市门槛”。说到资本,虽然经过了几百年已经漂白了不少,但是它仍然是“每个毛孔里都渗透着肮脏的血水和泪水”。资本最核心的本质就是寻求增长,寻求增长最轻易的途径就是获取暴利,获取暴利最理想的方式就是独占市场,独占市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为别人设置入市门槛!当然推向市场的产品需要有“创新”、要拿得出手。但为了制造别人的入市门槛,“创新”常常是在资本的支持下提供远比实际可用的需求要高出很多的功能(或者说噱头),再加上疯狂的广告品牌宣传。这一整套的包装流程说到底,无非是在完成资本最原始的需求:增长。

很多人喜欢说中国人这几百年拿得出什么像样的发明?我要反问的是,没有巨量资本的支撑,还有什么像样的发明是“可能”的呢?西方通过暴力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比我们早了几百年,这几百年来西方又为我们设置了如此之高的入市门槛,但是为什么中国没有通过暴力掠夺,只是通过所谓“劳动密集型”、“低成本”战略就在30年里改变了世界的经济版图呢?

用“运气”来解释这一切似乎实在不够充分,不得不承认说汉语、用汉字中国人“勤劳、智慧”,善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更重要的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更接近人类自身需要的本质,而不是资本的需要。说到底,人类劳动的第一目的应该是创造解决自身生存基本需求的使用价值。这个世界有足够的资源满足每个人的需要,但是没有足够的资源满足每个人的贪婪。让“超净车间”见鬼去吧!“超净盒子”才是东方智慧为世界提供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的30年又会是什么样呢?可以预见,旧的、资本的秩序会因为东方智慧的兴起而逐渐褪色;当然,前提是兴起的东方不被资本的铜锈所污染。

2009/09/21

如果灵魂是不死的

很多人相信灵魂是不死的,人死只是肉体的消散,灵魂或者升上天堂,或者坠入地狱。

每个人的生命短到未出生就泯灭了,长不过一百多年。无论怎样,有限的生命相对于“不死”只是倏忽一瞬间的事情。人们自古以来盼望永生,但人们所留恋的“人世”是肉身和灵魂同在的。从延续个体生命、家族、种族的角度而言,人们真正畏惧的正是肉体的死亡。

稍微了解高等数学的人都会明白,无论N多大,N/∞ = 0。因此,如果灵魂是不死的,那么灵魂和肉体结合的这段时间(生物存活期,N年),其长度相对整个灵魂存在的过程(无限长,∞)所占的比例是0!而基督教“因信称义”的教义却把人间如此无足轻重的部分作为决定灵魂最后审判的唯一依据。难道肉体死亡之后,或者说灵魂脱离肉体之后绵绵无尽的“永续”时间里,耶和华就都不再给灵魂任何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这未免也太不合乎最起码的逻辑了吧。反过来,如果灵魂还有别的机会改变命运,那人世间的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分别呢?从这个意义上讲,“灵魂不死”的信仰,必须用复杂的逻辑去反复包裹原本孱弱的教义,直到把大家都搞晕。晕晕乎乎地才容易上贼船。

基督教虽然给了人所谓救赎(永生)的道路,但却并没有真正解决人最核心的期盼。说穿了,在基督教看来,人间的过程只是走了一个“因信称义”的过场,就像是买了一次彩票。如果买对了,死后就在天堂里永恒,买错了就在地狱里永恒。

问题是,既然是来买彩票:而且选择还很多,大家是不是应该“分散”一些投资组合呢?

2009/09/18

关于猪的一些疑问

根据“圣经”,人的死是原罪的代价。因为当初耶和华同学和亚当定了约:“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结果倒霉的亚当还是经不住蛇和女人夏娃的诱惑,吃了果子,得了原罪。

但是,耶和华同学没有跟猪定这样的约吧,怎么猪也必死了呢?

既然猪没有原罪,就不该有死作为罪的惩罚。所以,猪就应该在神的国里永生。

推而广之,耶和华应该和世间一切生物立约,不然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拿死亡来灭了这些没有罪性的可爱的受造物呢?

基督徒们经常把不信的人看做没有理想的猪,可我怎么想都觉得猪比人更“洁净”。没有了能诱导犯罪的“自由意识”,猪应该是纯洁得如同圣灵一般。阿门!

狭窄的大前提

为什么基督教需要不停地护教?

因为基督教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的“圣经”里充满了对于正常人类理性来说的逻辑矛盾。
因为基督教在被问及“圣经”的历史和上述矛盾时,选择的回答是“俺们唯一真神说地准没错”。但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足以消除很多有着正常理性人们的好奇心。
更因为,当基督教的所谓“绝对真理”被认为是not questionable的时候,基督教实际上是主动选择了对其他信息的闭目塞听。

诚如一些基督徒自己所说“前提不同,鸡同鸭讲”。但是那么究竟是基督教的前提大,还是非基督教的前提大呢?

基督教说:我手里握有“绝对真理”,它是耶和华的启示,毋庸置疑。
自然神论、实用理性主义说:“绝对真理”也得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一切人间的理论都是需要用理性去审视和实践去考察的。

基督教说:耶和华是万能的,但是耶和华又是纯善的。
自然神论、实用理性主义说:“神”就是整个世界,因此包含了一切善恶的对立,没有必要给自己设逻辑陷阱嘛。

基督教说:人是耶和华的特殊造物,耶和华赋予人自由意志;人滥用自由意志,背离了耶和华,获得了原罪才注定要死。
自然神论、实用理性主义说:人是整个世界的一部分,因此人也是“神”的一部分。人是其中有限并不特殊的一部分。因为在茫茫宇宙之中,可以通过自然进化达到自由意志的生物绝不止地球人一种。他们如果有宗教,他们的神绝不可能是以色列的耶和华。而所谓“罪”是人类社会的“道德属性”。罪的内涵和外延都是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逐步演化的。生老病死不过是生物体的基本特征,人是作为生物而具有这些属性,不是因为罪。

基督教说:耶稣是耶和华的独生子,耶稣用自己的死替罪人赎罪,因此只有藉着信耶稣才能回到耶和华的永生。
自然神论、实用理性主义说:作为有限而普通的生命体,永生的期盼以及对绝对真理的把握是对人的空洞许诺。如果耶稣真是神子,并且如他所宣称的那样洞察一切,那么他原本就是“不死”的,上十字架莫非只是走一个过场?我们真的能指望一个走过场的人消除自己身上的原罪吗?

基督教说:只有通过耶稣基督回到耶和华的永生里才有终极价值。
自然神论、实用理性主义说:既然回到了永生,那人间有限的时光还有什么意义?人的价值并不在于虚幻的永恒,而在于人通过“自由意识”主动认知和改造世界,在挣扎中创造了整个世界局部的历史。作为整个世界的一部分,或者说神的一部分,人的存在才有价值。从时空的延伸来看,地球人就是整个宇宙中的一片浮萍,但是浮萍也整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见,基督教义所设定的“大前提”本身就不够大,所以“信徒”们会沿着这个大前提闭目塞听下去:从前是用宗教裁判所从肉体上消灭异教徒,现在是继续选择无视考古学、生物学、天文学的新发现,继续无视教义为自己所设定的逻辑陷阱,盲目地在空洞的许诺中“喜乐”下去。

2009/09/17

时间和空间都是运动的度量

存在就是运动;运动就是能量;能量和质量(物质)是等价的。

人类目前所能认知的“宇宙”就是四维时空中的运动或者说存在。

在人的尺度上,四维时空看似基本是“均匀的”,或者说,数学上的“均匀”是对现实世界的一个很好的近似。当存在巨大能量场的时候,宏观中是引力场,微观中是微观粒子的互相作用,时空都是弯曲的,不均匀的。

既然The World Is God

既然The World Is God,岂不是说这世间无论“好”还是“坏”,善还是恶,都是God的一部分吗?基督教义让基督徒们在宣称“The World Is God”的时候自信满满,但被问到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又纷纷瘪缩地像个撒了谎被揭穿的孩子。因为基督教义偏偏不准他们嘴上把最简单的事实用最直白的话说出口,而要用各种各样的掩饰、托词来维护一个自相矛盾:世间万物的原点却不是罪恶的根源,仿佛罪恶根本不是World的一部分!所以我说,要God全能,又要他至真纯善完全是基督徒们一厢情愿地在矮化God。罪恶又如何?罪恶不过是God用来来惩戒人向善的警示,人间的父母不也常常拿负面的后果来教导自己的子女吗?难道承认神是罪恶的根源会对God的亲民天父形象会有什么损害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不大胆地说出来呢?

既然The World Is God,应该可以再加上一句任何基督徒都不会反对的:God Is the Truth。那么凭着粗浅的“逻辑”,就可以得到The World Is the Truth。再用最浅显的中文翻译就是“存在即真理”;而God这个概念在其中可以说完全是多余的!基督徒们用不着愤怒地大吃一惊,这不过是基督教义最直接的演绎。而正是由于“存在即真理”,真正谦卑的人们才放弃了对所谓“绝对真理”的追逐。从深刻的意义上讲,存在是一个“过程”而非静止的“状态”(除非整个时间轴也被定义在“状态”之内);并且整个人类历史本身就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每个人又都具有主动选择的“自由意志”。因此谁都可以宣称掌握了真理的一部分,谁又都没有资格宣称掌握了全部“绝对真理”。既然如此,如果有人宣称“绝对真理”站在自己的身后,并且以自拥绝对真理的名义论断他人,包括那些手拿《圣经》的圣徒们,他们的Claim难道还有信实的可能性吗?更进一步,既然人类智力绝不可能宣称把握“绝对真理”,这个概念对人类而言就是空洞的。

既然The World Is God,那么God为什么还要差遣他的“独生子”来救赎犯了罪的人类呢?人类不过是part of the world, part of God。难道God是在救赎自己吗?基督教最喜欢鼓吹的,就是基督教义给了人类死亡一个“永生的期盼”。但“永生”从本质上讲就意味着时间轴完全无效,因为任何一段具体的时长相对于“永生”的意义都是0。从这个意义上讲,任何“过程”本身都会因为“永生”而毫无意义,如果存在即过程,而过程又毫无意义,那这和“永死”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耶稣的救赎又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从哲学意义上讲,我完全接受“The World Is God”。可只要我们谦卑到敢于面对现实,就不难发现,基督教义其实是在用无数层包裹试图回避以下可以用直白的语言来讲述的事实:

神就是整个世界,因此他本身包含了一切善恶的对立。人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因此人也是神的一部分。但人是其中有限的一部分,因此对于人而言,永生的期盼以及对绝对真理的把握是空洞的许诺。由于人有主动认知世界的“自由意识”,所以人类是在挣扎中创造着整个世界的局部的历史。作为整个世界的一部分,或者说神的一部分,我们的存在才有价值。

2009/09/16

自由意识和绝对真理

“自由”就是每个人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宣称自己的背后站着绝对真理!

“自由”就是每个人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宣称自己的背后站着神!!

“自由”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神!!!

换句话说,只要人有自由意识,每个人的神(绝对真理)就都是不一样的;说的再直白一些:都是相对的!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宣称存在绝对真理(神)呢?

有些人也许会说这是相对主义的不可知论。

首先,每个人都是渺小的,不可能达到绝对真理。这一点,我和基督徒们嘴里所说的基本没有区别。

其次,每个人都有“自由意识”,有独立选择和判断,并为自己行为负责任的能力。这一点,我也跟一个典型的基督徒类似。

再次,每个人所认知的“真理”具有一定的共性。这一点上,基督徒们认为存在“永恒不变的共性”--“独一真神”,而我只接受“在具体条件之下的共性”。举一个例子,虽然圣经的《十诫》里有一条“不可奸淫”,但是旧约里耶和华自己就给乱伦的人以祝福,可谓自相矛盾。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人类早期根本没有“人伦”和“财产”的概念,奸淫不是一个道德问题,因此也谈不上罪与罚,最多是用强者对弱者的暴力来解决问题。后来有了家庭、财产、人伦的概念之后,奸淫的后果会破坏社会秩序,它才成为“不道德”。可见,永恒不变的道德判断本身就是无稽之谈。

最后,正因为只存在“具体条件之下的共性”,一切个人所把握的所谓“真理”和“道德”都具有相对性。更因为渺小的人具有“自由意识”,甚至无人谁能够宣称自己的认知就是完全符合“共性”的,因此,任何人的任何言论都是可以怀疑和被挑战的。上面这个结论同样适用于类似于“《圣经》是神的启示。”这样的言论。

很多基督徒在和人讨论问题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的前提当成大家的前提。这其实是基督教自认为把握“绝对真理”的优越感对教徒思想的严重禁锢。

2009/09/14

罪与罚

所谓罪,按照Aurelius Augustinus的说法就是(上帝)给你自由意志,你可选择遵从上帝,也可选择背叛上帝,而你如果自己选择了背叛上帝,死就是这原罪的代价。

问题是,很多毫无“自由意识”可言的婴儿,在生下来就承担者各种各样疾病的折磨和痛苦。居然还有一些基督徒们振振有词地用约翰福音来说事:“也不是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来。”这难道就是大爱无疆的神的不可揣度的深意吗?

我的一位从小在天主教学校里读书的朋友跟我说:“我去了菲律宾,看到那么多生下来就在贫民窟的垃圾堆上爬的孩子,我就跟自己说:‘这世界上不会有神存在。如果有,牠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每天发生!’”

如果连没有自由意识的孩子都可以用来做“显示神作为的”牺牲品,那么我们成天念叨可以拯救我们的天父还值得我们去期待吗?

在这一点上,如果基督徒不逃回到佛教的轮回里面去,怕是只有“无人性”的恶名在等着你们了!我对那些敢于在这个问题上挑战人伦的基督徒们表示鄙夷的同情。

2009/09/10

宇宙尺度之困惑

基督徒不接受进化论就和当初不接受日心说是完全一样的道理。

基督教最核心的东西就是
1、完美的神创造了一切。(很显然,“一切”应该包括罪恶;但基督教把这归于神赋予人的“自由意志”对神的背叛。)

2、人是神的特殊造物,人被赋予了“自由意志”。人的祖先亚当、夏娃因为背叛神而使每个人都生而背负“原罪”,原罪的代价是人都有一死。(人都有一死是简单的“归纳”可以得到的结论;问题在于,既然如此,大伙儿来人世间走一遭的意义难道就是给神解闷儿?)

3、神掌握最终的裁判权。每个人在世间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但对选择的后果的裁判权掌握在神手中。神差遣自己的独生儿子耶稣来救赎人的罪恶。信了耶稣的,可以得救,回到永生的天堂。不信的要在最后的裁判之后下地狱。(但不公正的是,很多人从生下来到死都没有听说过耶稣,所以要区分他们信还是不信完全是无厘头。)

为什么当初基督(天主)教要反对日心说呢?因为日心说把“人”的位置从宇宙中心挪开了,人的特殊地位受到挑战。即便是最终不得不接受了日心说的基督教仍然不愿意人们去看所谓“135亿光年”的宇宙尺度,因为如果宇宙空间真有这么广阔,人的特殊地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现在为什么基督教还死死抱着神创论来反对进化论呢?因为一旦承认“进化”,神的原创地位就会受到挑战。基督徒也非常不愿因看到人们谈论超过5000年的历史,因为圣经对历史的论述加在一起也就这么长。而如果整个宇宙的历史有135亿年之久,那么圣经虽然贵为“神的启示”,但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是不是也太少了一点儿呢?!

人的一生虽然很短暂,但是人类在短短5000年的文明史中所积累起来的理性已经使得我们能够睁开眼睛看到了圣经尺度之外的宇宙。虽然,它也需要依赖于“信”才能达成,但是这里的信是基于一种允许人们用新的信息和理性逻辑去挑战的框架,而不是一个“自有永有”、不可怀疑的、绝对的“神”。

2009/09/04

关于罪和自由意志

终于把问题引到了“最后的堡垒”。

By definition,神是一切万物的创造者(造物主),是圣洁、公义、完美的化身。神按自己的形象造了人,并赋予人所谓“自由意志”。人在伊甸园里原本也是不死的,可是受了(同样是神的造物的)蛇的诱惑,违背了神的命令,偷吃了“智慧树”上的禁果,从此获得了“原罪”,其代价就是人人要死。其后,人在地上持续犯罪,乱得不可收拾。最后,神派耶稣弥赛亚耶稣(救世主)来给人最后一次救赎的机会,blah,blah。

Assume神创造了并且眷顾着人,就如同人的家长(天父)。那么大家都知道:家长有义务把危险品放在无知的孩子够不到的地方。可是神显然没有这样做。他制造了危险品,又把无知的人放在危险品附近,最后被要求为“接触危险品”负责任的却是人的“自由意志”!这难道不匪夷所思吗?

所以,犹太-基督神学哲学的核心就是为神辩护。为此,它不惜制造一系列复杂的概念和逻辑圈套。就像当年托勒密为了解释日月星辰的运动而发明“均轮”、“本轮”一样。

其实,就像只要回到日心说天文学就会变得非常简单一样,只要把“神”这个概念从人类逻辑中移除,一切都会变得更加清晰。道德、律法都是人间的东西,都是人发明来协调人与人之间关系,和神根本无关!甚至宗教、神学,无非也就是人类理智对宇宙的一种揣度和构建。

如果说,人又什么与生俱来的“罪性”,那就是人都生来就不完美,软弱,渺小。所以,当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取舍的时候,如果没有可以达成共识的“道德”、“律法”,人类社会就无法运转延续下去。这才是需要人用他有限的“自由意志”不断去完善的东西。

所以原罪根本就是犹太-基督教捏造的、无用的概念,人类社会要生存发展,必须依靠自己那渺小而脆弱的“自由意志”。如果向一个人自己定义出来的神认罪,再向一个自称为神的人去求什么最终的救赎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人间的问题,那基督徒们还要在这里打发余生做什么?!

那个神,如果真的存在并且万能,现在就灭了我吧。

2009/09/03

信仰的宽度

信仰对于很多人都是盲目的,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信什么。

原因很简单,个人的心智在全部外部世界形形色色的表象面前实在太无能为力了。因此,人们必须作出一些选择。所谓信仰就是选择,选择从某个确定的前提,或者说具体的角度去听、看、想,同时拒绝其他前提和角度。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这些“拒绝”直接限制了“信仰”的视野和包容的宽度。而形形色色的神们,虽然在信徒们眼中是完美无瑕的,但实际上却因为信徒们的选择而被矮化了。因为瑕疵原本是世界的一部分,神作为一切的源头,必然包含瑕疵。

2009/09/02

道德绝对主义批判

虽然道德相对主义(Moral Relativism)事实上就是人类社会的主流,但是当公开谈论它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甚至就是天天实践着它的人们,仍然会用怀疑的眼光来注视它:因为它似乎先天就不如道德绝对主义(Moral Absolutism)那么伟大光荣正确;而人们又总是或多或少地对权威有一种依赖和敬畏的需要。

提及了道德绝对主义,就让我们来仔细看一看它的真实面目。

一、道德绝对主义
道德绝对主义认为存在着不受时代和社会背景影响的判断道德伦理问题的绝对标准,即所谓“普世价值”。任何行为都可以根据普世价值无可置疑地划分为道德或者不道德的。多数宗教都持有道德绝对主义立场,相信道德体系由神或者众神所设定,并且是绝对的、完美的、不可更改的。

部分客观主义哲学(自然神论)也持有道德绝对主义的立场,认为道德律令与自然规律一样是内在于宇宙万物之中,不由人的自由意志所转移。

道德绝对主义在关于自由意志和绝对价值的关系上可分为两种。第一种认为根本就没有所谓自由意志,世界完全是宿命的。也就是说,所有道德选择都取决于外在力量,人在完全被动之中根本没有追问道德问题的资格。如果说有所谓自由意志,也只是整个世界内在构造的一部分。另一种观点认为,人有自由意志的选择权,并且要对选择的后果负责。最终人要为不道德的选择(原罪)付出代价,也会因为作出符合“普世价值”的选择而受到褒奖。例如,基督教的道德观就是非常典型的第二种:神赋予人自由选择的能力,选择犯罪的人背上了原罪。在原罪之上,选择信仰的人通过耶稣基督获得救赎,拒绝信仰的人在最后的审判之后下地狱;最终的裁判权掌握在万能的主手中。

二、无神论和道德
所谓无神论是指不相信世界有造物主,也不相信人类需要救世主的哲学信仰。从严格意义上讲,无神论和所谓“唯物主义”是等价的。因为在整个哲学体系中彻底排除了神的位置,所以唯物主义常常被诘问:“你们的道德和价值究竟从何而出?”

事实上,机械唯物论(包含上面提到的自然神论)恰恰是“道德绝对主义”的拥趸。在机械唯物论看来,人类社会和宇宙万物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由客观规律所支配的。所谓客观规律,就是左右万物运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法则。而人类的自由意志,不过就是人脑中一些化学的、电学的相互作用而已;因此所谓价值或者道德本身就是客观规律的一种体现。虽然在“绝对”这一点上,宗教和机械唯物论如出一辙,但宗教并不接受机械唯物论的绝对道德,因为在宗教看来客观规律是没有灵性的、形而下的东西,不值得敬畏也拿不上台面。

从认识论或者精神的层面去定义“道德”的无神论是所谓“理性主义”。理性主义认为道德本身是人创造的、功能性的认识论范畴。举个简单的例子:人人追求幸福,所谓幸福就是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但是东西,也说“资源”是有限的;为了追求幸福,争夺资源人与人之间不可避免会发生矛盾。于是人就发明了“道德”来协调矛盾:它要求得到资源的人适可而止;得不到的人不要强抢豪夺。道德的功能就是预防和调解人之间的冲突,帮助社会和谐运转。

既然道德属于认识论范畴,它就是人类理性对外部世界(包括人类社会)的估计。因此,理性主义者不承认绝对道德的存在;在他们看来,脱离时代、脱离社会背景、不关心现实生活的“道德”是没有意义的。这种道德观,常常被道德绝对主义者指责为“功利主义”。哲学家罗素这样评价功利主义伦理学家:“这些人的理论虽然显得卑下,但却关心同胞们的福利,所以他们本人的品格是无可挑剔的。然后再让我们反过来说——我们这里的伦理学家既然提倡相反的伦理,评价也该是相反的。他们的理论虽然崇高,但却无视多数人的利益。”

三、可操作性:道德绝对主义的困境
乌托邦作为理想是美好的,但是执行起来却很糟糕。这应该是一个公论了。同样地,宗教的神都是完美的,但是教会如果做了人间的皇帝,人民就要遭殃。历史已经充分证明,没有一个宗教政权可以幸免。

为什么会这样?

通俗地说,如果存在绝对正确、永远正确的“普世价值”,那么驽钝的卑微的人能否真正领悟得到它呢?以每个人有限的生命,要做到这个非常困难。更重要的是,绝不仅仅是一个人有悟性就可以了,而必须是每个人都能领悟这个普世价值,并且身体力行,人间的纷争和矛盾才可能遁于无形。

所以,即便“普世价值”再美好,人们也不会完全将它置于“人欲”之上。正如一个理智的自由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完美”的奴隶主就主动放弃自己的人身自由;即便是再虔诚的基督徒,也不可能完全把自己的思维和判断交给“神”!维持社会运转和个人生命的延续需要每个个体作出自己独立的价值判断;而这些判断常常是彼此矛盾的。正因如此,理性主义、或者说功利主义、或者说“道德相对主义”就永远都会是人类社会的主流:只要社会是由众多彼此独立的个体组成的,道德绝对主义的“绝对价值”就是乌托邦。

这样说了,相信很多“道德绝对主义”者们还是不信服,那么就让我们举一些例子:

比如,道德绝对主义认为奴隶制或者女童割礼是绝对和无可争议地不道德,不管实施这些行为的文化信念与目标是怎样的。这个所谓“绝对价值”甚至连《圣经》都不支持:旧约里神应许以色列王的难道不是牛羊满圈、奴隶成群?女童割礼不道德,男童就道德了?

又如,道德绝对主义认为说谎绝对是不道德的。那么双方交战,一方用欺骗敌人的方法来保全己方的百姓生命安全是否也不道德呢?偷盗是不符合“普世价值”的,那么警方偷偷潜入嫌疑人匿藏地取证是不是也要承担道德风险?

经过约翰·罗尔斯的《正义论》和北美大陆两百多年的民主实践,现代人权成为了“普世价值”。可是如果生硬地把它移植到阿拉伯半岛上去,造成社会动荡,甚至连得到“人权”的都浑身不自在,岂不是南辕北辙?

我们再低下头去仔细看一看这些“普世价值”,有几条不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才冒出来的东西?有几条不充满着“地方主义”色彩?如果我们定义“真”、“善”、“美”是永恒的绝对的道德,这和我们说西红柿就是番茄又有什么区别呢?!可是一旦我们试图为“真”、“善”、“美”添加具体的可操作的行为规范,道德绝对主义立刻就完全失灵了。

最后,再强调一句,“道德相对主义”之所以是唯一真正可操作的人类道德体系,其根本原因在于人类理性的不完善。作为认识论范畴的道德同样也是不完善的。正因如此,无神论者、唯物主义者、理性主义者并没有因为接受了相对价值就停留在目前的水平上,而是一直在试图认知客观规律和完善道德体系。当我们拒绝虚伪的崇高,回到卑微的地面上,发现自己如此渺小的时候,人类理性才有了真正向前发展的动力。

2009/09/01

什么是“道德”?

基甸恩典同学真的乱了:道德居然成了宗教的庶出。难不成中国一直基本上处于无国教状态,就都没有道德了?甚或果真如恩典们所“领悟”到的:中国近代之衰落,乃是因为“无神”所导致的道德价值不稳定?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要调侃一下这些有了信仰的道德家们,抱上了“永恒”的粗腿,似乎更有信心闭目塞听了。

事实上,在儒家思想治下的中国一直都是礼仪之邦,几千年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充分证明了儒家道统的成熟。我这样说并非认可儒家思想多么优秀先进,而是说儒家“未知生、焉知死”的无神论完全可以承载道德体系之于人类社会的核心功能:维系社会秩序和稳定延续。

恩典同学一直都在追问无神论不对生死做判断、不许诺永恒,怎么可能提供比基督教自有永有的独一真神更有说服力的价值和道德体系呢?

我倒要反问:“永生”到底是对“人”的价值,还是“神”的呢?神根据定义就是不朽的,因此永生只可能是对人而言的价值。然而在很多生死选择面前,例如突发自然灾害面前,我们看到无论信神与否,无论是否有天堂的企盼,很多人都会自然而然地选择用牺牲自己生命的方式来保全婴儿和孩子的生命。为什么?因为对个人而言,永生这种所谓的终极价值根本就是虚幻的,只有“延续”血脉所带来的对未来的盼望才是生命最顽强的动力!

基督教说神就是爱,那么爱到底是“人”的价值还是“神”的呢?男欢女爱的核心是为了保障人类种族延续,父母手足之爱是为了家庭和睦,朋友甚至陌生人之间的关爱是为了社会和谐。一个“爱”字,虽然可以很煽情,但是核心的原动力却可以非常卑微和简单。说的刻薄一点,对于自有永有万能的神而言,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区别呢?说到底,还是人把自己(卑微)的价值观赋予了神。

我可以想象道德家们读到这里的愤怒:“你这样说,岂不是把人类和猪视若同类吗?”说真的,人和猪之间的差别,确实要比人和神之间的鸿沟要小得多(这一点,基督徒们都不得不承认)。如果说人和猪之间有什么本质的差别,就是人更多的在主动地选择,而不是像猪那样被动地接受。正因为此,人的价值观和道德体系才会不断地演变,而不是像道德家们所说的,存在现成的所谓“终极价值”,一成不变。

比如,在原始社会,我们的祖先可能就根本没有“人伦”的概念,乱伦完全不是道德问题。但是,当近亲乱伦的恶劣后果威胁到族群延续的时候,人伦就成为了社会道德问题。又如中国社会延续了几千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传统道德不也是在不到一百年间就“面目全非”了?

如果说,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那就是人类延续生命和维系人类赖以存在的自然和人文环境的原始动力。如果道德家一定要把这和基督所提供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挂钩,从社会学的角度而言,我本人并没有太大的意见,但是,我们怎么应付其他信仰所指称的神呢?所以,除了信心之外,我们还需要保有一双怀疑的眼睛。相对于已知135亿年的宇宙历史,人类文明这几千年绝不比沧海一粟更大。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甚至可能还没有走出人类文明的婴儿期,如此幼稚的我们现在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藉由耶稣受难所应许的“永生”不会随着整个太阳系的坍塌而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吗?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只有圣经所说的耶和华神才可以提供价值和道德的最终裁判吗?

2009/08/28

什么是“万能”的神?

万能显然是指“无所不能”。不过,人类理性逻辑中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悖论来阻止“无所不能”存在:万能的神能否造出一块自己不能举起来的石头呢?这个简单的悖论让神“能”也不是,“不能”也不是;因为“无所不能”在人的逻辑里本身就包含了自相矛盾。

有人说,这个悖论是人类逻辑的局限性造成的,正如同动物无法用它们的智慧完全理解人类的文明,人也同样无法完全理解神的境界,在神的层面上这个矛盾也许根本就不是问题。这个解释看似不无道理,但它试图到人类智慧的极限之外去寻找答案,就又落入了自相矛盾的圈套:即便答案确实存在,人类理性却无从把握,对人而言还有意义可言么?

也有人说,神“能”造自己举不动的石头,但神有主动权不造这样的石头,只要神不能举起来的石头不存在,神就仍然是无所不能的。虽然很绕,但是给神圆了万能的面子。

那么,就回到人类理性的范畴之内再追问一步:神“能”死吗?很显然,政治正确的答案是神自有永有,无始无终,而死意味着终结,因此神“不能”死。但神的造物人却“能”死,是否可以说人也有神所“不能”呢?这一次,神可不是“主动”地选择了能死而不死,而是根据定义牠老人家就不能死。

循着这个方向查究,神还有很多“不能”:我们把“公益”加在牠身上,牠就“不能”有私欲;我们把“爱”等同于,牠的愤怒和暴虐就也被赋予了“爱”的内涵,换句话说,牠就“不能”恨了!我们痛恨同性恋,牠就“不能”同意同性婚姻!我们希望保有私人财产,牠就“不能”赞成共产主义!因为我们卑微的理性的局限,因为我们战战兢兢地去揣度神、定义神,最终不得不把牠拉下“无所不能”的神坛。

我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而出问题的一定是有限、自私、卑微的我们。

2009/08/27

什么是无神论和自然神论?

很有一些教徒们认为无神论者是没有信仰的。很显然,这是出于一种“有信仰”者的盲目自信。之所以说这种自信盲目,是因为教徒们在什么是“无神论”都没有搞明白的情况下,就已经为别人定性了。

要回答什么是无神论,首先要回答什么是神?

宗教意义上的神,是教徒们生前死后精神上的寄托,是信仰的最终指向。把“自有永有”、“创世”、“万能”、“公义”、“爱”之类的字眼加给神,无非是宗教在试图强化信仰的说服力和价值基础。对基督徒而言,耶稣受难的救赎,以及通过耶稣回到永生的期许是最直接的信仰价值;因此,基督教义需要把耶稣揉进“神”里去,从而创造了“三位一体”的概念(无论如何,这都是教会对神的一种猜度)。然而,一方面把耶稣的死描述成为人受难赎罪、慷慨悲壮,另一方面又把耶稣归为神;从本质上讲这里面有一个严重的矛盾:既然作为神的耶稣是不死的,那么在十字架上的受难对耶稣而言难道不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吗?对于宗教而言,这个形式主义很重要,因为它帮助“神”走进了日常人的生活中。所以,宗教意义上的“神”是一位积极参与人类社会生活的“主(救世主)”。

基于上述理解,所谓“无神论”就是彻底否认存在一位“积极参与人类社会生活的主”。无神论者并非没有信仰或者说自己的逻辑原点,他们的逻辑基础就是否认“主”的存在。因为摒弃了造物主的概念,对无神论者而言,宇宙本身就是自有永有的。而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都是不受“主”支配的人类自由意志,这样救世主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所谓“自然神论”是把宇宙万物的第一因归结于“自然神”这样一个抽象的概念。自然神论者通常会否认一个充满人格魅力的“救世主”来特殊关照人类社会的宗教思维。在他们看来,造物主在造物之后就隐退了;一切的后续结果,都已经在最初的编码中决定了。人类社会无论从它的产生还是到整个文明的发展进程,都只不过是宇宙的一部分,甚至绝非特殊的一部分。

“自然神论”和“无神论”在对宗教的态度上基本一致,都否认积极参与人类社会的“救世主”。在逻辑上,前者定义了宇宙第一因或者说造物主,即自然神;后者走得更彻底一点,把宗教神学的情怀彻底抛弃了。

敢于正视现实的人都会看到,生命之短暂相对于天地之久长实在太渺小了。因此,无论是宗教还是“自然神论”、“无神论”都面临着一个同样的价值问题:人的生命,或者说人类社会存在的意义何在?一谈到意义或者价值,人们很容易试图去绑定无限和崇高。宗教为宇宙定义了造物主,为人的困惑定义了救世主;因此生命就是在主的引领之下回到主的天堂去荣耀主的旅程。自然神论认为生命过程原本就是造物主最初设计稿的组成部分,因此生命无非是在按照最初的设计实现整个设计价值的过程。而无神论则认为生命和社会存在是宇宙演化的一部分,就像整个链条上的一环那样是独特而且无可替代的。

既然生命有限,那么“无限”的价值便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既然谦卑,就不要总和“永恒”去攀亲论故。所以,存在的意义就在它是整个过程的一部分,在这一点上,无神论和自然神论也有着相当的共识。

2009/08/19

有限的人凭什么揣度无限的神?

无非是一种“选民”的意淫的优越感在作怪。

表面上是对“神”无限的谦卑,说到底是觉得自己因为“信”而(似乎)获得了神所应许的“无限”,所以飘飘然地盛气凌人。这是很多基督徒令人哑然的原因。

当我们追问:人凭什么会受到神的特殊眷顾?在茫茫的宇宙深处,有机会达到人类文明的星球似乎绝不只地球一颗,相对于宇宙的广袤,人的价值难道不是零么?基督徒们回答:“人不可揣度神,神爱世人,人是神特殊的造物”。这句话本身难道不是苍白地在“揣度”神?信了其他宗教的人,也一样有自己特殊的,和他们的“主”挂钩的价值吧,凭什么基督徒们的揣度能比别人的揣度更接近真理呢?

用有限去揣度无限,从概率论的角度而言,达到真理的概率是零!

所以,既然谦卑了,就要谦卑到底!有限就是有限,有限的价值是相对于有限而言的。比如博尔特跑了9.58秒,和光速比差远了,但是博尔特的记录在人类的体育历史中有着巨大的“相对”价值。人的伟大,不在于他有任何机会能达到无限,而在于他能够不断地改善自己,提高自己,接近真理。因此,人的价值完全存在于人类文明的过程之中,永远是一种相对的价值。

无限真的很美好吗?无论在哪里,永生就意味着时间是毫无意义的,就意味着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和你昨天的、明天的作为完全没有可比性,完全没有比较的意义。这一点,稍微有些“人类理性”的都应该明白。难道,这就是我们仰望神,期待得到的“价值”吗?

Achilles: “Gods envy us. They envy us because we are mortal, ‘cause any moment might be our last. Everything is more beautiful because we are doomed. You will never be livelier than you are now. We will never be here again. ”

2009/08/16

文明的时间之旅



这两天接连看了几部貌似互不相干的电影:《历游宇宙边缘》(Journey to the Edge of the Universe)、《撕裂的末日》(Equilibrium)、和《帝国的毁灭》(Der Untergang)。它们让我从不同的角度去思想这个问题:人类究竟靠着什么在延续着这个星球上的文明?

当我们仰望天空,所见到的绝不仅仅是当前的状态,而是历史!因为信息的转播速度在现有人类智力所能领悟的四维时空体系中有光速这个上限。太阳的光芒是8分钟之前发出的;而宇宙的边缘,135亿光年之外,对我们而言是135亿年前大爆炸的遗迹。我们所观察的是历史的影像,除非宇宙中真有所谓时空隧道或者另外一个不为我们所知的维度。

在银河系中,我们尚能依稀地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但相对整个宇宙的尺度,谈论我们所处的位置几乎有些无关紧要的意味。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微,宛如大海深处的一滴水;而我们所信守的价值观、伦理道德与我们身外如此庞大的时空尺度到底是什么关系?在我们穿梭于生老病死的忙碌之时,那些遥远的、宏伟的、剧烈的星际天相,是否果真只是所谓背景中的噪音呢?

在银河系中,我们尚能依稀地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但相对整个宇宙的尺度,谈论我们所处的位置几乎有些无关紧要的意味。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微,宛如大海深处的一滴水;而我们所信守的价值观、伦理道德与我们身外如此庞大的时空尺度到底是什么关系?在我们穿梭于生老病死的忙碌之时,那些遥远的、宏伟的、剧烈的星际天相,是否果真只是所谓背景中的噪音呢?

在《帝国的毁灭》中,德国军人按照“国家社会主义(纳粹)”和“纯粹种族”的理念出生入死;在《撕裂的末日》中,人们每天注射特殊的药水,为的是忽略自己的“感觉”,绝对服从“Father” 的意志。在人类的历史中,不断重复上演的是威权和个人自由的冲突。一方面,威权非常容易恶性膨胀,置个体于一部大机器中零件的地位,丧失了鲜活的灵性;另一方面,对个体而言,遵循社会共同的价值观和处事原则又是生命得以正常延续的前提。那么在威权和个体自由之间究竟需要怎样的权衡?

我们无关紧要、微不足道,但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其中(宇宙)的一部分。构成我们身体的氢、碳、氮、氧原子都是135亿年前大爆炸那一刻所迸发出的碎屑或者说后果。从源头上讲,我们都是经历者,来自共同的原点,有共同的“背景”。很久之后,“我们”或许又会在强大的引力之下,重新回到下一轮光荣的原点去。因此,无论如何卑微,我们都是这幅宏伟画卷的一部分,并且是其中富有生机、充满想象的一部分。在这个意义上的“天人合一”,正是催促我们仰望星空,去认知宇宙的根本动力:因为认识宇宙就是在了解自己的历史!以宗教的语言来说:神造了我们,也赋予我们一部分神性,我们向神所追问的正是神性的内涵和外延,而最终我们会循着神的道路,重新回到神那里去。宗教之所以赋予“神”人格,无非是想避免人类对久远历史和未来的忽视,把整个时间轴压缩到可以与生命的长度相提并论的水平。

回过头来再看人类的文明,构成每一个人身体的DNA、蛋白质分子都是太阳系中一个叫地球的行星上生命演化过程的一部分。我们曾经是原始海洋中的海藻,曾经是三叶虫,曾经是爬行类,曾经是在草原上和其他野兽竞逐的原始人。我们的经历深深地烙印在基因里,以至于我们的后代,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本能地知道,生存就是从自私中拿出很大的勇气去和别人合作的游戏。如果我们的祖先没有迈出合作这决定性的一步,今天的我们不会和黑猩猩有多少差别。在荒蛮之中,我们的祖先被迫放弃一部分个人的“自由”而以合力去应对莽原上的竞争者。而当这种放弃最终被用契约的形式固定下来,成为共同遵从的道德和法律制度,人类文明就开始了。与之相应的是用国家暴力维护的秩序,人与人之间尊卑等级。没有秩序的社会是野蛮的。

一个社会,当它片面地强调个人为了共同的价值观而牺牲,并且不惜用消灭敢于反抗的个体来达到一致的时候,威权就产生了。威权之下的一致是一种不稳定平衡。当一个帝国在威权之下欣欣向荣的时候,内部的矛盾会被暂时抑制。可是一旦帝国的发展遇到挫折,或者来自外部的强大竞争,矛盾就会迅速激化,秩序难以维系。

人是自私的动物,也是合作的动物,维系人类文明最简单的规则原本就深深植根于我们的身体之内:生存需要社会秩序,而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维护社会秩序,因此我们都心肝情愿地放弃一部分“自由”来换取秩序;我们追逐安逸舒适,因此如果安逸舒适是勤劳诚信的结果,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勤劳诚信,反之懒惰欺诈就会大行其道。当谦卑、秩序、勤劳、诚信成为普通人的常识,人类社会就完全可以运转在这些最简单的常识之上。顺服大多数人内心的基本需要,就可以找到个体和集体之间最理想的权衡。这恐怕就是中国古代圣贤们所谓的“和谐社会”了。

太阳最终一定会熄灭,地球也会跟着回到死寂,或许最终一切都会回到那个“原点”去,那么地球上的文明即便“和谐”了,又有什么终极的价值可言呢?这个问题的确令人困惑。不过,既然时间本身就是宇宙的一个维度,那么过程就一定有它的价值。对于每个人有限的生命而言,和谐和尊严更是弥足珍贵。顺乎最大多数个体的需求,就是最大化社会的价值;最大化人类社会的价值,就是让宇宙一隅的文明之花开放得更加绚烂。尽管任何花朵都有凋谢的一刻,但它绽放出的美丽会永久地留存在历史的长河里,成为后来者祭奠的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