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30

新年寄语

这两天在国内过年,和一帮私企老总闲聊,说起国内的经商环境和政治制度。绝对是一帮人精儿,对很多事情的确看得透彻。尽管都是“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最大受益者,因为对体制内的黑暗体会得入木三分,他们的批判也就格外深刻。

小老板们的生存之道有很多共同之处:用金钱和女色去买通体制内的决策者,得到订单和项目。在通过偷工减料的暴利完成了原始积累之后,他们纷纷看到了技术和信誉的重要性,开始投入资金改善设备和管理。当然,继续动用利润中的相当一部分来腐蚀共产党干部,交换更大的利益对这些私营小企业而言是比技术和管理更为生死攸关的“软实力”。在庞大的权钱交易生态链中,“成功”的小老板们虽然大获其利,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官场的关系网在不停地变化,操作中的变数很多;再者毕竟很多操作是黑色的,因此承担风险和压力也可想而知。于是乎,这些受益者们痛骂共产党腐败的有之,企盼民主监督决策公开化的亦有之。目标所指,无非是希望降低经商环境的风险成本,洗黑成白,获得持久的安全感。

作为长期在“民主”社会中浸泡的过来人,老师调侃道:“‘民主’好像应该是大众的问题,你们不妨从自己企业内部管理开始引进民主机制嘛。”此言既出,顿时遭到一片痛扁:“我们厂里那帮工人,你要是对他们好一点点,马上就跟你上鼻子上脸。所以,我的方法就是最好夫妻双方一齐到我们厂上班,平时关上厂门,不他们四处踅摸,省得给老子找麻烦。”

“呵呵,这不是共产党的愚民政策么?”

“就是愚民。那些工人就是贱,你对他狠,他老实着呢;你稍微对他放松一点,什么鸟事都来了。我要是不专制,厂子绝不会有今天。不过我认为作为私人企业,这没有什么不道德,我这是为了降低管理成本。但国家政治,这样是不道德的!我们厂跟我姓,但中国凭什么就姓‘共’呢?共产党的合法性从何而来?”

老师听了暗笑,共产党搞舆论控制,目的无非也是“降低管理成本”;人在其位,思路何其相似!至于共产党的合法性,那是几百万人的头颅换来的,虽然,几百万人的生命并不足以奠定红色江山永久的合法性,但才几十年就想变天也太天真了点吧。

另一个老板接过话茬:“我觉得,台湾的民主现在是渐渐走上了正轨。你看两次政权轮替都很和平。谁干的不行,人民有机会用选票把他拉下来。”

“给你讲点听来的故事吧。当年台湾施明德红衫军倒扁。有人给他出主意:要成大事,就得直接冲击总统府;没有流血,不会有任何结果。最后呢?‘革命群众’根本没有人肯流血,红衫军无疾而终。为什么?因为倒扁的国民党们都是些小资产阶级,还没有到为了倒扁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不管自家小日子的地步。你跟他们讲‘非暴力’一拍即合,一说要‘流血革命’个个都孙子了。

“人民都小资了,你搞‘民主选举’、政权和平轮替就有胜算了。可是中国还有多少人是‘无产者’呢?你们比我清楚。给他们‘民主’权力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管理成本高涨。比如你的厂子,搞个工会如何?要不了多久就和通用汽车一个下场了。一旦底层工人和管理者爆发冲突,那些个人生命不值几文的无产者们很可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暴利。到了那会儿,就不是‘民主监督’了,你们这些剥削阶级还是趁早溜之大吉吧!

“你们所谓的民主,是‘有产者’通过非暴力达成社会妥协的机制,是通过消除特权黑箱操作而降低商业环境风险成本的手段。搞一个个人资产超过一百万的民主俱乐部,由他们来投票选举权力和监督机构,兴许会比现在的一党专制要强很多。只可惜,西方民主虚伪的“人人平等”把这条路给堵死了。当真十三亿人一人一票,你们就等着贿选和暴民造反吧。”

几个原先很有一番抱负的小老板们陷入了沉默...

古希腊罗马的民主,是城市平民和奴隶主的俱乐部,被暴力剥夺了一切的奴隶们只是一边的看客。现代西方国家也只是在中产阶级形成之后才有了比较成功的民主实践,至今腐败和低效率仍然是众多贫困“民主国家”的噩梦。指望一个名义上的制度可以从天而降解决社会的主要矛盾,很槑很雷人!

小老板们的“民主”诉求有着深刻的必然原因,发源于生态链的自我否定是打破这条生态链的唯一机会。那么可以实践的道路到底在哪里呢?

老师最近在中央台看到这样一条广告:“少年智则中国智;少年强则中国强。”寄希望于圣人出或者制度变,不如寄希望于时间和教育。社会关系和制度的变动就让它在水到渠成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演化吧,只要大方向不错,内外环境不剧烈恶化,这个世界最近几十年的发展得以继续,老师看到的是一个新中国正在走向涅槃。就像当年朱镕基治下的中国国有银行体系,看上去已经快要崩溃了,利益一旦理顺,合理的操作很快就会发酵成优良的组合。如果我们回到三十年前看今天,眼前的一切不可谓不是奇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同样的奇迹还会发生呢?

2009/01/06

说一说“以色列人”

以色列这个民族创造了耶和华神的形象。神学是以色列民族历史观的基础,他们把对耶和华的信仰和揣测(一说受神的启示)融入对民族兴衰的思考和解释之中,旧约圣经作为被“正统化”了的以色列民族史,与古埃及和西亚诸国单纯的记事体历史,以及古希腊充满人本精神的历史记载大相径庭,完全是耶和华对其特选子民以色列民族的救赎史,神权色彩尤其鲜明。

一般认为,人类最早的祖先据说是500万年前的西非猴子,有文字记载的人类文明起源于中东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也就是今天的伊拉克附近,大约有6000多年了。现如今中东土地贫瘠,沙漠纵横,据说是因为人类文明开发过度所导致,原先可是一片地肥水美的好去处。从苏美尔人开始,到古巴比伦王国,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打打杀杀地过了两千多年。

大约在中土夏朝时期,出了个叫做亚伯拉罕的人,系旧约圣经中的主要角色之一。此人人品不端,但自称被耶和华选中,非常狂热。据说丫为了逃命曾经两次出卖过自己的妻子,把她说成是妹妹,并信誓旦旦地要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去作耶和华的牺牲。他的两个儿子,老大叫以实马力,老二叫以撒。前者是阿拉伯人的祖先,后者繁衍出了以色列人。这俩儿子窝里斗得厉害,大儿子以实马力是庶出,苗不红根不正,在旧约圣经里露了一小脸就不再提及;小儿子以撒乃正妻所生,因此得了亚伯拉罕的祝福,财富和土地尽收。旧约圣经和可兰经对以实马力和以撒后事的描述大相径庭,阿拉伯人、犹太人虽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宿怨打那会儿就结下了。

以撒得势后生了以扫和雅各,再得十二个孙子。这十二个孙子打打合合,逐步形成了犹太人的十二个部族。经过人类两千年的垦殖,中东土地日渐贫瘠,一场旱灾之后,以撒的后裔们流落到埃及去逃荒。那时埃及人在尼罗河三角洲已经建立了强大的帝国。以撒的后裔就成了埃及人的劳动力。后来在他们“耶和华的启示和指点”之下,由摩西率领逃离埃及,渡过红海来到了现今巴勒斯坦一带。当时巴勒斯坦的主人是迦南人,以务农为生。犹太人在埃及放牧,能征惯战。尽管迦南人比犹太人文明程度高出一大截,还占据了地利人和的优势,但正如种粮的宋朝人搞不定骑马的蒙古人一样,温文尔雅的迦南人在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大约有几百年,终于被耶和华的特选子民们杀戮干净。

当时以色列人中声名最显赫的要数大卫和他的儿子所罗门,他们最终“按照耶和华的应许”,彻底消灭了迦南人,在耶路撒冷建立起了一个统一的以色列国。所罗门治下的犹太国是以色列历史上最繁荣昌盛的时期,不过犹太人贪婪残暴,内乱不止。所罗门死后,以色列内乱,分裂为南、北两国,其中北以色列规模较大,有十个部族,君主频繁更迭,国力日渐衰微。南以色列包含了犹太人的另外两支。

犹太人的贪婪残暴相信看过旧约圣经的人会有比较深刻的印象。不过这在中东并不为奇,中东历史大多数时间都在形形色色的种族之间残暴的战乱中度过。以色列的邻居亚述人(叙利亚人的祖先)兴起之后灭了北以色列,那十支犹太部族也随之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随后,盖起了空中花园的新巴比伦王国又征服了亚述,顺手也灭了南以色列。

公元前586年新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撒率军攻陷耶路撒冷,将该城和圣殿毁于一旦。不过巴比伦人并没有屠杀犹太人,而是把他们驱逐出耶路撒冷,分三批掳至巴比伦。从公元前586年到538年居鲁士下令释放被掳之民回归,这中间近半个世纪是以色列民族史上的“巴比伦俘囚”期。国破家亡、离乡背井,促使流亡他乡的犹太“先知”们反思民族的生存危机,追问不幸命运的答案。以史为鉴的反思导致了旧约圣经《约书亚记》、《士师记》、《撒母耳记》和《列王记》等章节的成篇。而今天剩下的犹太人都是南以色列两个部族的后裔。如果不是南以色列得以在新巴比伦王国的宽容下支离破碎地苟延残喘,耶稣恐怕就没有机会在伯利恒的马棚里出世了。

从公元前538年犹太遗民重回耶路撒冷到公元前331年亚历山大大帝灭亡波斯帝国的二百余年,是以色列民族史上的“回归时期”。出身于犹太族的波斯官吏尼西米回到耶路撒冷任犹大省长,重建城墙,实行政治和宗教改革。此后,又有精通律法的文士以斯拉回到耶路撒冷,整顿律法,宗教。改革涉及到祭司制度、信仰规范、崇拜礼仪等等诸多方面。其结果是以耶路撒冷为中心的犹太人聚居地重新成为以犹太律法为基础的政教合一的社会。

在以色列民族的历史上,“先知”连绵不断,“先知”是指“讲预言的人”。以色列人相信他们受了耶和华灵的感动而出警世的预言。以色列国分裂后,内忧外患,国将不国;内部信仰混乱,耶和华的权威受到异教的不断渗透和挑战。于是,先知们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四处奔走呼号,发布耶和华必因为罪恶而施以惩罚的警告,要人们弃恶从善,重获耶和华的眷顾。先知们赋予耶和华强烈的道德属性,强调他是惟一公义、惟一圣洁的,社会道德水平的下降是人们崇拜异教之神的恶果。这样,信仰的纯洁性与道德就被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为神权社会的基本行为准则,顺之者王、逆之者寇。经历了先知们的洗礼和加工,真正意义上的独一神信仰终于扎根于这个民族的意识之中,犹太教得以最终成形。

从旧约圣经中人们可以充分地咀嚼出以色列民族作为神的特选子民豪迈的“选民观”。接受了耶和华的律法,因此耶和华就世世代代与他们同在。从耶和华与希伯来族长立约到与摩西的西奈立约,人对神的驯服与神对人的拯救构成了人和神的“契约关系”。耶和华应许了迦南地,因此,通过残酷的圣战获得土地就具备了“正义性”。 《约书亚记》10章28-43节特别强调约书亚夺取迦南的一座座城邑后,击杀城中的所有人口,“没有留下一个”,这是符合耶和华旨意的。耶和华始终与以色列人同在,因此他们无往而不胜。

以色列人遭遇凄惨,多次被放逐,在世界各处受尽凌辱,他们又寄希望于“弥赛亚”,即耶和华所拣选,受圣灵所感,具有大能的救主。祈盼耶和华派遣拯救者的思想在以色列民族意识中可谓历久弥新。正是因为宗教信仰的支撑,以色列人在几千年的颠沛流离中,始终保持了非常独立的民族特性,那个自许在与耶在和华摔跤时赢了一阵的民族,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被遴选的特殊优越感:他们可以用最残忍的方法去犯下最恶劣的罪行,甚至把整个民族逼到万丈深渊的边缘,但他们的神耶和华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差遣“弥赛亚”来拯救他们。所以,以色列人不怕“试错”(一说贪婪),敢于大输大赢,虽然到处制造麻烦,但最终获利也颇丰。